俄罗斯可用外汇储备严重不足?

December 1, 2014 5:15 PM

尽管俄罗斯总统普京自信满满,但俄罗斯仍然会在明年面临严重的金融危机。俄罗斯外汇储备的官方数据显示外汇储备正大幅下降,但仔细考察会发现,真实情况比克里姆林宫所描述的状况要差得多,俄罗斯的外汇储备能否在未来可持续是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
理解导致俄罗斯困境的原因并不难。普京治下的俄罗斯一直奉行国家和裙带资本主义以及贸易保护主义,这导致经济停滞。其次,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军事侵略引发多轮针对其严厉的国际经济制裁,导致资本流入停滞,未来几年的投资和经济增速也会下降。第三,全球大宗商品牛市已经过去,油价终于开始下跌。考虑到市场通常回调过度,油价有可能持续下跌并持续更长时间。

仔细分析这些数字可以理解背后的故事。11月6日,据彭博社报道,俄罗斯可用国际储备只有2445亿美元。这篇报道似乎有依可循,但真实情况从那时起已变得更糟。

俄罗斯央行(CBR)和俄罗斯财政部都发布及时和详细的储备统计数据,数据透明度也是可信的。最近俄罗斯央行的数据显示,11月7日,俄罗斯的国际储备总额为4210亿美元。这听起来很令人欣慰,但这些储备是从2013年10月31日的 5240亿美元降到目前的水平的。因此,一年间俄罗斯已经失去了1030亿美元的储备。(图1和图2)

此外,四个类别的储备应从总额中扣除。首先,俄罗斯拥有价值450亿美元的黄金储备。其次,有120亿储备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(SDR)。这些都不是现金,因此这570亿美元应被扣除,剩下的储备达到3640亿美元,数量仍然不小。

与许多其他国家一样,俄罗斯将它的两个主权财富基金算入俄罗斯央行的储备,这样的的记账方式存在问题。两个这样的基金——国家财富基金和储备基金都是由财政部控制,央行不能直接使用。任何处置变动都需要政府批准。有人会认为在普京独裁的俄罗斯,这样的审批不会遭遇很大的障碍,但尽管俄罗斯不是一个非常法治的国家,却是高度墨守陈规的,普京可能不希望失去这些使用受到明确限制的资金。

例如,820亿美元的国家财富基金(NWF)在其使命陈述中说,它是“联邦预算资产的的一部分”。NWF致力于支持俄罗斯联邦的养老金体系,以保证系统的长期健康运行。该基金的主要任务是为俄罗斯公民自愿储蓄的养老金联合供资,并且平衡俄罗斯联邦养老基金的预算。在实践中,很多钱被用于支持各类基础设施项目。石油巨头俄罗斯石油公司(Rosneft)雄心勃勃的CEO伊戈尔•谢钦希望NWF拨款490亿美元支持Rosneft对另一石油公司TNK-BP的浪费收购。NWF不能被视为可用储备。将此排除,总储备剩下2820亿美元。

接着,在国际储备中的项目中涉及900亿美元的储备基金。其使命这样写:“储备基金是联邦预算资产的一部分。储备基金是专门以保证联邦预算支出的融资,并且在来自石油和天然气的预算收入下降时维持联联邦预算平衡。“在实践中,即使不是大多数,也有很多资金都存入国有银行,无法随时使用。这笔钱不能算作轻易可用的国际储备。扣除储备基金后,俄罗斯的可用国际货币储备减至1920亿美元。

这一数字为这么低?储备需要通过当前账户余额和财务承诺来衡量。储备的最低标准是三个月的进口额。2013年,俄罗斯的进口额为3410亿美元,需要850亿储备。俄罗斯轻松满足这一指标。此外,2014年进口会因为油价走低和汇率而锐减。

俄罗斯企业部门拥有每年大约为1500亿美元的外汇负债。因为美国和欧盟(EU)7月份对俄金融制裁实际上已经使流向俄罗斯的信贷停止,所以不会再有太多的再融资。唯一能缓解这些负债的是经常账户盈余,很可能达到600亿美元。

如果我们看一下不久的未来,情况突然变得十分令人担忧。一年间,俄罗斯的国际储备很可能萎缩900亿美元。(1500亿美元的外债偿还减去600亿美元的经常账户盈余)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发生,这将使俄罗斯2015年末只剩下大约1000亿可用储备,这相当于四个个月的进口额。

但去年七月,俄罗斯总共有7300亿美元外债。国有部门不能再融资,因为卢布贬值,汇率已下跌30%,私营部门也希望尽可能快地偿还外币债务。情况看起来脆弱不堪,自1998年起俄罗斯对类似的危险就体会深刻。只要对国际风险有所认识,每个在俄罗斯的人都会意识到有必要将换掉卢比,并且把钱移到境外,事实上许多俄罗斯人就在这样做。俄罗斯央行预计今年至少为1200亿美元的资本外逃。

但这种外流会引发危险的油价下跌螺旋,卢布汇率也将贬值。相比于美元两者都下跌30%,贬值无法停止,通货膨胀攀升。通胀率已上升至8.5%,2015年的第一季度被设定为10%。俄罗斯央行得力的领导者们都非常清楚这个问题。俄央行正在大幅加息,近期增幅达到150个基点,达到9.5%,但因为所有的经济学家都预测油价会进一步下跌,商业环境也会不断恶化,因此加息并没有停止贬值和资本外流。

俄罗斯央行没办法固定汇率。这是2008-09年的错误,当时俄罗斯在一个黑色冬季损失了2000亿美元,一直到它允许汇率浮动(图1)。目前,俄央行深知如果以任何方式试图刺激经济,资本就会流出境外,因此为了加强汇率,它选择降低资金信贷。但结果是,消费和投资正在枯竭,这必然导致经济停滞并最终萎缩。

不是它自己造成的问题,俄央行也束手无策。而这些问题现在变得如此严重,以致俄央行甚至无法缓解它们。原因并不受它控制,即如前面提到的,裙带资本主义,保护主义,制裁的效果以及下跌的油价和大宗商品价格。

把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,俄罗斯最终很有可能在2015年下半年遭遇严重的国际金融冲击。克里姆林宫可以做很多事情以避免被逼得走投无路,但考虑到其近年俄罗斯的经济政策,改革或其对乌克兰态度转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