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为何遏制对外直接投资

Zixuan Huang (PIIE) and Heiwai Tang (Johns Hopkins School of Advanced International Studies)

September 5, 2017 10:30 AM

6月,中国金融监管机构要求银行调查多家积极从事海外投资的大型企业。最值得注意的便是中国最大的私人房地产开发商万达。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已下令银行削减对该公司的信贷额度,并对万达展开了调查,因其违反了去年新颁布的海外投资限制。

这些新规则反映了中国政府对风险日益增长的金融市场体系的担忧。中国政府注意到一个日益增长的趋势:中国资本外流的主要形式逐渐从国有外汇储备(通常是低收益)转向私人持有的,收益率较高的外国直接投资。矛盾的是,尽管全球股票市场看涨,但中国海外资产的投资收益一直在下降,这表明许多私人海外投资决定并不明智。由于国有银行为其中许多项目提供贷款,所以直接对外投资的风险可能会转移给国内银行业。其中一些投资也涉嫌帮助个人在国外转移资金,并逃避资本管制。中央政府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于是对于那些眼光瞄准海外的企业,中央政府决定收紧贷款。

仔细观察中国对外资产的组成情况,可以看到在中国的对外资产组合中,中国海外直接投资日益上升的份额。2016年,外商直接投资占中国海外资产的20%,而这个数字在2005年只有5%(图1)。同时,外资储备份额自2011年以来一直在下降,在2016年,外资储备占中国对外资产的比例已不到50%。

外国资产所有权也在转移。中国人民银行依旧是中国对外资产的最大持有者,但它的持有份额在2008年达到80%的高峰后,稳步下降(图2)。与人民银行日益下降的主导地方相反,企业和个人持有的中国的外国资产比例越来越高,在 2016年达到了38%。国有外资的份额下降似乎与外汇储备份额的下降有关。

储备资产回报通常非常低,低于私人投资回报率,特别是当主要经济体都处于低利率的时候。图3显示,过去十年来,中国的外汇储备回报率甚至有几年都为负值,而直接投资回报率按理应该高于外汇储备的收益率。但是,过去两年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利润。虽然直接投资的份额正在上升,但这些投资的回报率一直在下降,从2014年的15%降至2016年的0.4%,远低于国外汇储备的4.0%的回报。

中国政府一直在关注私人企业集团海外扩张的情况。 6月份的信贷紧缩加上近期的国有企业海外投资规则,可能标志着重大制度转型的开始:在可预见的未来,中国海外并购活动将大幅放缓。中国商务部最近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,2017年上半年非金融对外直接投资已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45. 8个百分点。很明显,中国一直在加强金融和财政管理,至少在不久的将来,随着中央政府推行的 “一带一路”倡议,中国政府会对外国资产组合加强控制,我们应该可以期待增速放缓的中国信贷,和更稳定的对外投资。

译者:蓝培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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